據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報道,張某,中共黨員,某縣公安局F派出所分管社區工作副所長。2017年,張某明知李某有販毒行為並“以販養吸”,既未按照人民警察的職責對李某開展查禁行動,也未依法向公安機關報告。2019年,F派出所開展打擊販毒的專項行動,並通過早會、支委會等形式傳達行動方案。張某作為分管社區工作的副所長,負責摸排人員、社區調查等工作,知道此次行動後,兩次通過微信語音向李某透露公安機關緝毒行動的有關信息。2019年3月,張某將李某介紹給F派出所分管案件偵查工作的副所長,將李某登記為“特情”人員。

【分歧意見】

本案中,對張某的行為如何定性存在兩種不同意見。

第一種意見:應以徇私枉法罪追究張某的刑事責任。張某擔任F派出所副所長期間,明知李某系販毒人員,不依法履行查禁職責,且違規幫助李某登記為“特情”人員,致使李某未及時受到刑事處罰,其構成徇私枉法罪。

第二種意見:應以幫助犯罪分子逃避處罰罪追究張某的刑事責任。張某身為有查禁犯罪活動職責的國家工作人員,在得知公安機關將開展打擊毒品犯罪行為的專項行動後,兩次向犯罪分子通風報信,並以其他方式幫助犯罪分子逃避處罰,其行為構成幫助犯罪分子逃避處罰罪。

【評析意見】

徇私枉法罪和幫助犯罪分子逃避處罰罪在主觀上均有使犯罪分子不被追訴之目的,但兩罪在主體要件、客觀行為表現等方面存在較大差異,在性質認定上,應結合案件精准把握。本案中,筆者同意第二種意見,理由如下。

一、張某不符合徇私枉法罪的犯罪主體要求

徇私枉法罪是指司法工作人員徇私枉法、徇情枉法,對明知是無罪的人而使他受追訴,對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訴或者在刑事審判活動中故意違背事實和法律作枉法裁判的行為。構成此罪的主體是負有刑事追訴職責的司法工作人員,即具體承辦案件或指示、指揮承辦案件的司法工作人員。幫助犯罪分子逃避處罰罪是指有查禁犯罪活動職責的國家機關工作人員,向犯罪分子通風報信、提供便利,幫助犯罪分子逃避處罰的行為。行為主體是依照法律法規規定、受國家機關委托或代表國家行使查禁職責而在國家機關中從事公務的人員。

本案中,F派出所作為縣公安局下設派出所,負有偵查、查禁包括毒品犯罪行為在內的職責。但對公安機關內部工作人員的性質認定,應結合其所履行崗位職責和從事公務活動的屬性進行具體分析。張某作為分管社區工作的副所長,主要負責摸排人員、社區調查等,不具體分管案件偵查,在專項行動中居於配合案件偵查工作的地位。故張某在本案中不屬於具體偵查或指示、指揮案件偵查的司法工作人員,不負有刑事追訴職責,而是有查禁犯罪活動職責的國家機關工作人員,故不符合徇私枉法罪的犯罪主體要求。

二、張某的行為符合幫助犯罪分子逃避處罰罪的客觀表現

根據《最高人民檢察院關於瀆職侵權犯罪案件立案標準的規定》,徇私枉法罪客觀行為往往表現為採取隱瞞、歪曲事實或直接偽造、隱匿、毀滅證據等違背法律的手段,以對案件事實和證據施加直接影響的行為。幫助犯罪分子逃避處罰罪客觀行為包含以電話、電報、傳真、書信等方式,向犯罪分子洩露、提供有關查禁活動的情況、信息(如查禁的時間、地點、人員、方案、計劃、部署等)以及其他幫助犯罪分子逃避處罰的情形。

本案中,張某利用職務之便得知公安機關將開展打擊販毒的專項行動後,兩次以微信語音方式向涉嫌毒品犯罪的李某洩露行動信息,該行為是向李某通風報信,而非以隱瞞、歪曲事實或直接偽造、隱匿、毀滅證據的手段來對具體案件的事實和證據施加直接影響。同時,張某明知李某涉嫌犯罪,不符合“特情”人員條件,為保護李某,仍將其介紹給分管案件偵查工作的公安機關人員並登記身份信息,該行為屬於張某向李某提供便利,以其他方式幫助李某逃避處罰的行為。故前述行為不符合徇私枉法罪立案標準規定的行為。

綜上,張某作為有查禁犯罪活動職責的國家機關工作人員,在得知公安機關將開展打擊販毒的專項行動後,兩次向涉嫌毒品犯罪的李某通風報信和幫助李某登記為“特情”人員的行為,符合幫助犯罪分子逃避處罰罪的構成要件,應以涉嫌幫助犯罪分子逃避處罰罪追究張某的紀法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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