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法院積極回應涉外民商事司法需求破解法律查明難消除訴訟時空差
□ 本報記者張昊
提升涉外民商事審判質效、服務高水準對外開放、打造涉外商事糾紛解決優選地、提升我國司法的國際公信力和影響力…
2023年底，最高法院發布多個統籌推動國內法治及涉外法治建設相關司法解釋及工作指引，以提升涉外司法效能。
隨著我國持續推動高水準對外開放，國際民商事互動日益頻繁，涉外司法需求不斷增加。
各地人民法院在提升涉外民商事案件司法審判質效、一站式多元解紛方面如何挖掘、釋放潛能？推出了哪些務實措施？效果如何？近日，《法治日報》記者就此採訪了江蘇、福建、廣東等地多家人民法院和國際商事法庭。
精準查明外國法律
「涉外商事審判中，外國法能否查明，能否準確適用，直接影響審判品質。」江蘇省無錫市中級人民法院國際商事法庭負責人張浩道出外國法律查明工作的重要性。
近年來，人民法院審理的涉外民商事案件所涉國家、地區和法域明顯增多。案件審理涉及外國法律查明的情況越來越多，準確地查明外國法律的司法需求持續增長。
2023年12月，最高法發布了《最高人民法院關於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涉外民事關係法律適用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二）》（以下簡稱《解釋（二）》），明確人民法院有查明外國法律的責任，當事人選擇適用外國法律時負有提供外國法律的義務，為規範外國法律查明司法實務提供了依據。
“由法律查明服務機構或中外法律專家提供”，就是《解釋（二）》規定的7種查明外國法律途徑之一。
江蘇省高級人民法院民四庭副庭長陳亮向記者介紹了江蘇省3個國際商事法庭搭建起涉外司法「智庫」、為法官準確查明和適用域外法提供智力支持的相關實踐。
蘇州國際商事法庭設立由內地和香港地區國際貿易、投資、爭端解決等領域專家組成的國際商事專家委員會；無錫國際商事法庭成立學術委員會，聘請在國際貿易、投資、國際爭端解決等領域具有精深造詣和廣泛影響力的國際法專家；蘇州國際商事法庭、無錫中院以及2023年4月設立的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國際商事法庭都與多所高校建立起域外法查明及研究、培訓合作。
廣東省廣州市中級人民法院為破解域外法查明難題開發了全國首個「域外法查明通」平台，確保域外法查得明、用得準。
廣州中院涉外商事審判庭庭長徐琳介紹說，「域外法查明通」平台建立於2021年，已匯集全國50多家法院的376個域外法查明案例、3萬餘部域外法律法規和近7萬份涉外裁判文書，連結8個域外法律資源庫和5個域外法查明機構，為用戶提供域外法查明「一站式」服務，收穫訪問量超過25萬次。此外，該院也承辦了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統籌的粵港澳大灣區法律查明平台，此平台已於2023年5月向全省法院推廣使用。
「《解釋（二）》開放式規定其他適當途徑均可利用。我們將繼續優化’域外法查明通’平台功能並加以推廣，期待未來會有更多案件通過該平台實現域外法’一站式’高效查明。」徐琳說。
縮短案件審理週期
記者從廣州中院了解到，自2019年以來，廣州法院新收一審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案件17919件，審結17714件，涉案標的額超過1600億元。
而近3年來，廣州法院一審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案件的審理週期卻較去年同期縮短50%以上。這樣的大幅「提速」得益於廣州法院近年來在涉外審判、智慧法院等領域的深耕與累積。
「涉外、涉港澳台案件之所以審理週期較長，主要原因是此類案件在送達訴訟文書、調查取證等方面需要花費大量時間。」徐琳介紹說，廣州法院相繼開發上線了AOL電子訴訟服務平台、授權見證通平台等，送達、舉證、調解、開庭都可以透過線上進行，案件審理速度明顯提升。
「同時，廣州中院明確域外送達、公證認證等13個環節31個節點具體要求，配套22個常用文書模板，有效提升案件審理效率。」徐琳說。
記者採訪了解到，隨著數位科技的應用，人民法院在涉外司法審判工作中不斷釋放出潛能，甚至為當事人跨境訴訟消除了「時空差」。
福建省高級人民法院民四庭三級高級法官謝德森告訴記者，福建省高院將始於福建泉州的跨域訴訟服務1.0版逐步升級至3.0版，由立案拓展至送達、取證等86個項目，實際解決異地訴訟難問題；開闢「雲面簽」「雲端認證」「雲庭審」等辦案模式，創新「司法雲郵」等送達模式，實現涉外司法服務「不打烊」。此外，福建省高院也推出涉外民商事案件內部審限管理辦法，將審限規定延伸適用於涉外商事案件，縮短辦案週期。
案件審理過程中，蘇州國際商事法庭引導當事人在線參與庭審，通過“智慧審判蘇州模式”審理系統的電子質證“隨講隨翻”、法律法規“隨講隨查”以及同類證據的實時比對等資訊化功能，實際提升涉外糾紛解決效率；開發異步質證審理平台，引導涉外訴訟參與人在線提交證據、發表舉證質證意見等，充分展現涉外商事在線審判靈活、便捷、高效的優勢。
推動集約高效解紛
在廣州市南沙區人民法院主持調解的一起道路交通事故責任糾紛中，何女士駕車時被香港居民鄧先生追尾，雙方對賠付金額初步達成了一致意見，卻因賠禮道歉的問題產生爭執。
「考慮到鄧先生是香港居民，法官決定採用『雙調解』模式對雙方當事人開展『背靠背』調解。」結合這起案例，南沙區法院綜合審判庭（涉外審判庭）庭長趙麗介紹說， 「大陸+港澳」調解員「雙重調解」模式是廣州法院不斷完善跨境多元解紛機制、提升跨境訴訟服務水準的諸多創新措施之一。
在本案中，香港調解員與內地調解員分別與雙方當事人聯繫，了解到雙方都希望盡快解決問題，只是對對方的態度及「賠禮道歉」形式存在不同看法。兩位調解員在雙方共識基礎上，向當事人講解香港與內地不同的訴訟理念、生活習慣等，深入交流後消除了矛盾，實現了有效調解。
「此外，廣州中院也積極促進解紛機制對接，聘任20名台胞特邀調解員，完善涉台糾紛化解機制。」徐琳說。
記者了解到，近年來，人民法院在涉外民商事糾紛多元化解方面不斷優化訴訟與調解、仲裁有機銜接，打造「集約高效」解紛金字招牌。
蘇州國際商事法庭設立涉外商事糾紛中立評估調解機制，法庭在堅持當事人自願原則基礎上，引入國際商事專家委員會專家委員、資深涉外律師等專業人員作為中立評審員，對涉外商事案件中的爭議問題、糾紛處理方案提供專業評估意見，並以此為基礎進行調解或引導當事人協商和解，推動涉外商事糾紛實質化解。
2023年11月，無錫中院與市仲裁委等8家單位（機構）共同啟動無錫“一站式”涉外商事多元解紛平台，打造了以無錫國際商事法庭為中心、線上線下同步、“調解+仲裁+訴訟」三位一體的涉外商事多元解紛「無錫模式」。
南京國際商事法庭先後引進多家國際商事調解中心，促進國際商事調解資源集聚；立足自貿區南京片區特色產業，建構「產業鏈+法律服務」模式，逐步引入生物醫藥、積體電路、科創金融等與南京片區產業佈局相符、產業體系相融合的調解、仲裁機構；擴大江北新區國際數位貿易與數位金融調解中心「數位存證+調解」模式應用場景，逐步引入符合條件的境外法律服務機構。
「福建法院將在深化涉僑糾紛多元化解的基礎上，繼續積極探索涉僑糾紛化解的司法連結模式，為涉僑糾紛當事人提供全方位、全過程、高效率的多元化解司法路徑，提升涉僑糾紛多元化解實效。」談到今年的工作重點，謝德森說。（張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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